蛇婪

蛇信嘶吐,婪囈無饜
灣家人一枚

【双黑/太中】情话连篇

这个日子本该是把双面刃,于你侬我侬的情人而言是个不可多得的节庆,至于单身者们则是不得不随时透过墨镜看黑白世界。不过无论如何应该也不至于演变成这般场面。

中原中也一早打卡上班的时候,周遭的低气压简直浓得和化不开的墨似的,一瞥就能得知这位平时平易近人又体恤部下的干部先生受了多大的气。那些细微的咬耳朵还来不及传进小个子男人的耳里,他已经低着头一声不吭地越过大厅前往自己的办公室,要知道他一般走路姿势那可挺得不能再挺了,一米六的个子硬生生给他踏出二米八的气场,今儿个却是如此默然。

在港黑里头待得久一些的老鸟员工自然明白谁才有这么大的本事惹怒这位先生,然而具体的前因后果当然是一概不知,就算真的知情他们也不会明目张胆地大声嚷嚷,否则他们将会提前知道"自己能不能见到隔日的太阳"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能。


中原中也并不知道在这个日子里,他本人是被众人归类在"现充爆炸吧"此一类别之中。在走向自己办公室的途中,有个一身西装革履的女孩子冒冒失失地从拐弯处飞奔而出,险些一头和中原中也撞个正着。她赶紧止住脚步,在看清来人之后更是慌慌张张地不停鞠躬致歉,过后又迈开步子直奔而去。

中原中也那时还沉浸在他刚醒过来时发生的那些惊吓当中,即使是被人差点迎头撞上,他的脑子仍然塞满那些使他感到烦躁的讯息。意识到方才那人是樋口,也是他后来追溯了下才刚闪过眼前的画面才推敲出来的。他耸了耸肩,并不太在意这点小插曲,但当他准备离开现场的时候,眼角捕捉到了什么东西躺在地上反映着光。






这个时候的太宰治倒显得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依旧偷着空隙打混摸鱼。中岛敦对着躺在沙发上,脸上覆着一本书的前辈东瞧瞧西瞧瞧,一对紫金色的眸子眨了又眨,愣是看不出半分端倪。他昨天才从谷崎直美那儿听说今天是什么样的日子,本以为他那风流倜傥的前辈会干脆整天不现身,想不到他不仅没有迟到,还安安分分地待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敦君,我好看得让你移不开视线了吗?"眼前那本色彩鲜艳的书振了振,中岛敦定睛一瞧才发现那好像不是一般的书,倒像是什么产品目录。被太宰治拿下脸上的书坐起身来的动作一惊,他又想起自己忘了回答前辈的问题,动作略大地摇了摇头。

"真是不懂欣赏。"太宰治笑了笑,替有些无所适从的后辈找台阶下的同时不忘调侃。 "先别说那个了,敦君,来帮我看看,你觉得哪个比较好看呀?"

中岛敦顿时有些无言以对。太宰先生,您才刚说我不懂欣赏,怎么下一秒又要我提供意见啊......

小老虎敢吐槽不敢言,依然乖乖听从坐到了太宰治一旁。当他看见那书上以彩色印刷的一张张照片时,脸色又不好了。

"太、太太太宰先生,这个您要自己决定啊!"中岛敦胡乱摆着手,惊慌得连话都说不好了,这样的东西他怎么有资格提意见呢。

"啊,对、对了,刚才谷崎先生说了国木田先生有事要找我过去。我、我先失陪了!!"

太宰治不忍心揭穿他那显而易见的谎言,目光追随着匆忙离去的白发少年的背影,不免失笑。他伸手扯下一页浮贴上去的纸张,露出了底下本来才是他们应该讨论的主角。被他撕下的那页面上的东西和书上的东西都是小小圆圆的物件,只不过是差在价格和会不会因为反射了光线而显得晶亮罢了,只是没想到他这位后辈纯情得对他开的玩笑话不疑有他。





中原中也咳了声清清嗓子,之后才开口让敲门的人进来。来的人正是樋口,带着一脸歉疚和一丝丝几乎是细不可查的懊悔。中原中也也不去探究姑娘的私事,只是把手探进自己办公桌的抽屉,取出了本属于面前来人的物件,置于桌面上推递出去。

"拿回去吧。"中原中也平静地道。

樋口赶忙一个劲的道谢,中原中也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他看着樋口把无花果造型的钥匙扣攥在手心里怅然若失的样子,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那是要给芥川的?"

话刚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看她在这日子的一大早就这样慌忙的模样,还能有什么其他答案呢,只希望自己没伤着樋口。
幸好她并未因此流露出受伤的神情,只是点了点头说是。看她那样失落的样子,怕不是芥川又去出任务一时半会回不来。

"别太难过。"中原中也坐直了身子,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叠于下颔,不知怎的倒有几分咨商者的架势,"就算不是当天送出去,那份心意也不会消失。"

送走了刚被开导过的樋口,中原中也在他的滚轮椅上转了一圈,回想起自己不久前说过的话不由得自嘲起来。熬什么冠冕堂皇的鸡汤,明明自己的问题都还没解决来着。

怀着复杂的心绪,手里处理各式文件的动作却没有因为那些杂乱的念头而慢下半分,仍然是一如既往的利索。他确确实实是被早上那几十通相同内容的讯息给吓着了,不过他很清楚另一头发送讯息的人究竟打着什么鬼主意。




走出港黑大楼过后看见伫在他车旁的太宰治,中原中也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不如说要是太宰治没有按时出现在那的话,他才真要怀疑翌日的太阳是不是得打西边出来了。

其实中原中也早上并没有生气,只不过是被周遭人曲解过后得到的结果。太宰治也不知道透过谁得到了这样的错误讯息,本来打算先于中原中也走到对方跟前,然而他一见到中原中也的面部表情便晓得了这不过是个美好的误会。

"喂,太宰。"中原中也皱起了眉头,没有半分要质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意思,"你早上那几通见鬼的简讯是什么意思?"

太宰治眨了眨眼,"字面上的意思呀,以蛞蝓的智商果然看不懂吗?"

"你是三岁小孩吗?"中原中也难得没有反对蛞蝓智商这个说法,"这种话说一次就够了吧,说这么多次你害不害臊。"

太宰治立刻变了脸,把委屈巴巴四个字演绎得活灵活现:"因为中也都不说,只好由我来讲嘛。我......"

"行了你闭嘴!"中原中也见太宰治张大嘴巴,似有要把那三个字大声朗诵给全世界听的意愿,迅速用手捂向太宰治的嘴。太宰治不依,头一偏躲过去,单手捉住中原中也那只袭过来的掌,顺势把人拉近,一不做二不休地俯下身就是一个吻。

"......这样可以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了吗?"太宰治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进了万千少女眼里大约是上等的良辰美景,在中原中也眼中就只是一张让他看了很想揍宰的脸。

"不够。"中原中也收起了愠色,换上一副正儿八经的神情,"你他妈这样就想打发我?"

中原中也掏出自己的手机,滑开来看就是满萤幕的我爱你,问题就出在于这堆讯息的发送时间实在规律得过分,任谁看都能明白这是早早打好按下定时发送的。


"你用这种无聊的伎俩耍我,还打扰我上班。"中原中也仰首盯着太宰治,嘴边同样化成一个好看的弧形,"试问这位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太宰先生,您要怎么赔我?"

太宰治当然也明白这位中原中也先生不是一位好惹的主,事先做好了准备才来的,不然他可能还没完成殉情的梦想便早早身首异处。太宰治叹了口气,从怀里拾出一个方形的绒布盒子。




"我把我的余生都赔给你啦,你说这样够不够?"

【太中/中也生贺】intention(上)

*看不出来是生贺的生贺(咳

*中也生日快乐!他真好,爱他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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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好确认这不是酒精引发的错觉,又使劲捏了一把自己的腿,直至疼痛通过神经和脊髓响彻脑部。该死的,这不是梦,是如假包换的现实。





活了二十二岁还是我头一次这样手足无措。其实中原今天会邀请我和他一同到这间酒吧也实属我意料之外,只因为今天是他的生日,本来以为他会和其他人一起到别的地方去庆祝的,结果我又错了,又一次败给中原中也这个人。

我自知并非舌粲莲花之人,但也不至于笨嘴拙舌,可我是真的不知道此时此刻,这个情况下我应该说什么。这间小酒吧匿形于三回九转的小巷之间,怕不是熟客才知道的秘境。店内客人三三两两,上至老板下至吧员脸上全写满惬意,这儿有的不过是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昏黄,无止歇的R&B,和分为两派的匆匆过客────要嘛饮酒助兴,要嘛借酒浇愁。

中原他今晚就属于后者。

我们双方并没有对彼此的私生活过份窥探,但这也致使我没能理解那片星辰大海里那份揉合了压抑的翻云覆雨是由何而生。他平时待人亲切和善,有礼的很,我也没怎么见过他情绪起伏过大的样子,今天是头一次。中原算得上半个工作狂,纵使今天压根不必上班的日子,他还是问了我一些进度相关的问题。话题告一个段落过后他仰首饮尽面前流光溢转的杯中物,而我默不作声地凝视着他上下滚动的喉头────他有的我也有,这怕不是唯一值得我庆幸的。

后来我的目光移转到他的面庞,就是这个令我感到口干舌燥的瞬间。航行于湛洋之间的扁舟覆于非命,遂化作一颗澄澈的星体划破了天际。是的,中原他落了泪,而我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们来到这间酒馆的时候天气不算差,现在倒是下起了雨,室内室外皆是如此,甚至要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中原他真的是我所见过最矜持的一个人了,纵使这里除了我以外便再无他的熟人,他依然抿着唇不发一语。他眼角的泪珠不见歇,一颗一颗先后滚落。

涕泗总是相伴,没出多久就听见了他抽着鼻的声响,仍是压抑的小声。我和他都不属于会随身带着纸巾的类型,但这时候开口向不相干的陌生人索要实在太不识相。于是我不动声色地瞥了下四周,一边感叹着幸好选到了边角的席位,咽了咽唾沫,做出了我这辈子最大胆的举动。

我摘下了中原的帽子置于一旁,随后两手越过他肩头,稍稍施力把他揽进了自己怀里。这么可靠的一个人,双肩却是不可思议的小,我抚着他略微骨感的背部不着边际地想。中原要比我大上两岁,身高却仅只一米六,外加上一张和实际年龄有些不符的娃娃脸,着实是极易引起他人保护欲的类型。

中原的头轻轻靠在我胸膛。我期盼他别听见我正急遽加速的心音,怦咚、怦咚,每一次撞击都带着锥心刺骨的疼。我想知道,不,我要知道是哪个浑帐让这样一个骄傲的人涕泣。


俄而他肩膀的颤动踩了刹车。我心里明白再没有理由把他挽留,于是内心叹了口气,松了臂膀。中原哭过的眼眶周遭带着些许嫣红,那是比什么都还要珍稀的色彩。除却仍泛着微红的眼尾和鼻头,在这种昏暗的照明下其实没有人会看得出他曾经饮泣,只有这个在极近距离下的我才得以目睹。

"......津岛,"中原开口唤了我的姓氏,嗓音略带干涩。 "今天晚上听我说件事情好吗?"




我向来是不拒绝这个男人的请求,但今晚的状况有些特殊。直觉告诉我,一但他开始讲述起他口中这件"事情",将会有什么再也无法失而复得,为此我内心有些抗拒挣扎。在我犹豫的当儿他拿走我面前那杯以干琴酒做为基底的马丁尼,这回倒没有一饮而尽,而是一口一口品尝。

起初接触酒类之际我还不能理解中原对于它们的执着,因为他推荐给我的调酒几乎清一色口感苦涩。我曾经向他提过我的疑惑,而彼时他的答覆至今仍深深蛰伏于我心中。

他说:这人生可要比酒来的苦多啦。

他那番话不无道理。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的,那之后我也逐渐习惯于舌间残留的余苦。我的酒量还算不错,属于不易被灌醉的类型;中原他恰恰相反,纵使不到一杯倒的程度却也没法撑太久。其实可以的话我还挺想和他交换的,让真正喜爱酒类的他品味箇中醇郁,而我则借着酒精好麻痹自我,忘却那棵苦楝迟迟无法开花结果的现实。



他方才用的是问句,但其实打从一开始我已没有选择的余地。我为数不多宠他的形式之一便是做他的倾听者。他叹了口气放下玻璃杯。

"十七岁。"他以一个略显突兀的数字给故事起了头,"一切都是从十七岁那年开始走错的。"

"我十七岁的时候那家伙十五,我们读的同一所学园,初中高中合并的那种,由学生会共同管辖。我们那学校遴选学生会干部的标准是出了名的严苛,我也是吃了一次败仗过后,第二次尝试面试才进的。而他就不一样了,在我加入学生会的第二年,历届以来皆是由高中生组成的学生会突然加入了他一个初三生,也使得他在校内被称作'史上最年轻干部'"。

"但是这位'史上最年轻干部'老是在重大会议上缺席,不仅如此,还常害我在会议进行中先行离席,理由就是为了把他从死亡边缘捉回来。"中原呼出一口浊气,"他知不知道他给我和学校带来多少麻烦?到现在大概也只有知道他为什么老爱自杀。"


听见"自杀"两个字,我整个人仿佛瞬间冻结。


"中原,你说的那个人,该不会是太宰治?"


"......怎么,你也认识?"中原同样颇为惊讶地看着我,"那你应该能体会我的痛苦了。"


"太宰他从前是我邻居。"内心五味杂陈的我向他颔首表示肯定。

打从我有记忆以来一直他都是一个人住的。邻里间的婆婆妈妈老夸他独立,却各个对他年纪轻轻便独自一人生活的理由避而不谈。上学的时候偶尔会遇见太宰,但也仅止于抬手打过招呼而已,他和我读的学校恰好反方向。放学可就没那么简单了,回家第一件事不是放书包,反倒得一路奔回家,看看太宰是不是又挂在我家那棵树上。我家那个时段没有人在的,自从第一次被吊在树枝上的他吓坏以后我就成了回家社的固定社员。

不过太宰他在我十八岁那年就搬走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


"对了,既然你以前住那家伙附近,你有没有看他把女人带回家过?"

中原突然没头没尾地抛这么一个问题让我有些茫然:"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哦,没什么。只是他自从来我家住之后三天两头都带着不同女的回来。"

我被他这句话吓得一阵呛咳,这句话的槽点实在太多我缓不过来。太宰他以前给我的印象倒不是这样一个风流的人,再加上他又是一个特别精明的人,所以我猜他这么做大概是还有什么别的理由,不过他搬走以后是去了中原那边住......?

包括中原最初的低落情绪在内,把所有看似不相干的细节拼凑在一起的话会得出一个答案。但那所谓的解答不是我想听见的,我希望那不是事实。


TBC.

试着做了一只中也小姐姐,小姐姐世界可爱(抱紧吸一口

【百日太中/Day40】做人不能这么自恋

*想到什么说什么,标题也很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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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晨起洗漱时有个习惯。他习惯先盛好一杯满满当当的水,看着上头泛起的微小涟漪,盯着因表面张力而形成的圆润波面,之后把干燥的唇探进那泉澄澈,让那一汪桃花潭水包覆,如此一来他的唇又会回复原貌,红润而富有光泽。

然而这样还远远不足让他喜欢自己。太宰治确实是生得一张令万众为之痴迷的脸庞,但对他,或许也对中原中也而言,那就只是一具皮囊,没什么特别的。

只有在中原中也身边的时候他才感受到一丝生命的温煦。中原中也的生命过于炽热,而他自己的则过于碜人,一来一往恰巧抵销。他在想,若是中原中也身上的炙热能够灼伤他、刺激他,从而使他顺利挣脱氧化世界的梦境的话该是多好。

可惜他的冀望仍然落空,和他日复一日不厌其烦的自缢一般,在名为未遂的泥淖中载浮载沉。即便如此太宰治还是天天想方设法去作弄中原中也,惹中原中也发怒,随后以看来戏谑的目光望着中原中也一连串的反应。为什么说看来戏谑呢,因为他太习惯包装自我,拟态得和周遭人别无二致,作一只棕色落叶堆中不易察觉的枯叶蝶。以致于他直到今天也没能明白自己瞧着中原中也的眼神之中蕴含着什么情绪,或者说,有没有它们的存在。

他也时而和中原中也接吻。是中原中也领着他越过那道界线的,纵使他本人不乐意承认这段往事。回过神来他们已然司空见惯于彼此淌着血丝的唇。两个人互相撕咬出来的印记,一点儿温柔也没有,唇下不留情,一如行经过万花丛中却从不沾上哪怕一片绿叶的太宰治。


太宰治掬了把水拍拍脸颊,换上一身驼色风衣出了宿舍。他那间狭小朴素的员工寝室内的衣柜里,再也不见黑西装的踪影啦。工作遇到酒席一类的大场面而不得不一身毕挺时,他才会向国木田借上一套。不明就里的国木田问他为什么不干脆买一套呢,他就会把裤子口袋掏给国木田看。

穷嘛,看看我这社畜,阮囊羞涩呀。他笑嘻嘻地回应。

实际上是出自什么缘由,也只有这座城市的夜晚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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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走,日子在过,他的脚步也没得选择只能迈向前方。不过现今的他足上的枷锁松绑了些,也能至少凭借着自我意识决定要行至东南西北哪一方了,就算他依然没能觅得栖身之处。寄居蟹长大了,故居的旧壳可以抛弃,另寻一个新屋,然而横滨这个滨海都市的沙渚上,却没有一个适合他的贝壳。

岸边的海水是咸的,如同天空蔚蓝、绿草如茵一般天经地义。可是太宰治的内心有好多好多疑问,没有人能够替他指点迷津的那种。

他看着国木田坚持不懈地寻找他此生的理想挚爱,阅览他记事本里头密密麻麻,一行蚁军横尸遍野铺排而成的计画列表;端详着他的后辈中岛敦,一个拥有猛兽敏锐直觉却在感情上没开窍的少年,分明已然陷入两个女孩子之间的修罗场,但还是懵懵懂懂,时常因为误揣她们的心思而遭受冷眼;瞧着打自阒黑中挣扎着奔赴至光明的泉镜花,她的眼神是如何由空洞无神转为熠熠生辉。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武装侦探社的社员,和太宰治一样,却又不一样。不可否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疤,比如国木田经常为理想所伤、中岛敦至今仍有些不明白该如何释怀养大他的孤儿院院长,可他们对于这些伤痛的反应都是再真实不过的。太宰治也许可以充当他们的还原剂,使国木田一步一步走出未能实践理想的哀恸、引导中岛敦做出一般人类在自己父亲死亡的时候会有的行动。可是他自己呢,依然是那个揽满一身氧化物的演员,不知情的人认为他是众人之中最为光鲜亮丽的那个。

和中原中也在一起的时候他倒不必顾虑那么多,只要记得保持好距离就行。一般人是从一垒携手走至本垒,而他们基本上则是从本垒一路跑回一垒的,还是太宰治亦步亦趋跟随中原中也的脚步。中原中也十六岁那年生日喝得多,酒精麻痹神经蒙蔽双眼,中原中也一对蓝眼氤氲缭绕看不真切,一个不到一米六的小醉鬼酒酣耳热,像个成功把垂涎事物攥紧掌心的孩子一样咧嘴笑着,继而贪得无厌地步步逼近太宰治。太宰治也没有躲闪的意愿,眼睁睁瞅着他搭档眼底那片汪洋凑到他面前,中间仅仅隔着两道鼻息交错的距离。

中原中也不由分说地踮起脚尖,伸出手捧着太宰治的脸颊吻了上去。太宰治猜想那约莫是那矮子的初吻,毕竟这个吻毫无技术可言,就是纯粹的唇瓣交叠,干净、纯情、拙劣。太宰治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两手扣上中原中也的后脑,舌尖描摹过一遍他的唇形,随后冒着可能被他搭档咬断舌头的风险探入齿后那片领域。

也不知中原中也是不甘心还是怎的,他又突然出其不意的打出另一张牌。中原中也抽回了手改置在太宰治的腰间,一个使劲把人往自己身上揽后退到床边,两个人双双倒在床铺上。这回太宰治倒真面露讶色,因为他方才倒在中原中也怀里的一瞬间,觉察到了某种异样的触感。

他把膝盖向前轻轻顶了顶,确认了眼下事实。

行吧,那我就坏人做到底,太宰治如是想。



日后的每一次事/后他都会惯性地抽上一支Golden Bat,他伫在阳台上望天望月,俯瞰横滨这个入夜依旧车水马龙的不夜城不发一语,而中原中也则视情况而定,那天的工作若是过于繁重的话,可能钻进被窝就直接一觉至天明;要是他还有些余力的话就会进浴室清洗身子再回卧房。

貌似暧昧不明的夜晚实质上仅有烟雾缭绕和仿佛无止境的相对无言。

沉默对于中原中也是乐得轻松。他一点也不想在高峰退去过后那段期间和太宰治对话。这件事反过来带给太宰治的感想也是同等的,不过原因不一致。其实他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这个状态下的中原中也,只好以烟为由去外头摄入些冰凉空气。

就是这烟瘾起初也是中原传染给他的,大约半年前左右吧,结果中原自己不知什么缘由现在反倒少抽了,只有偶尔发作才会和太宰治要来一根,火也和他借。

那也没什么。太宰治耸耸肩,他们俩的关系就像是豆科植物和根瘤菌,兼性互利共生,哪天谁先撇头转身也罢,双方还是都能过得好好的。

毕竟污浊了的忧伤之中必须有个人间失格制住,却不能和太宰治与中原中也的并行画上等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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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走在街上有个习惯。他习惯把两只手都插在口袋内,无论四季。他曾经在炎炎夏日的高张火伞之下外出的时候频频向后辈抱怨这种几乎快把他烤熟的天气,而后意料之中接获不明就里的中岛敦抛过来的疑问。


"太宰先生怕热的话为什么不把手抽出来呢?"

"猜呀,敦君。身为武侦一员要学着推理呀。"

"唔......口袋里有重要的东西?"

"不对。"

"那、那么是手上多了伤疤?"

"错啦。"


少年想了好久好久,连他们已经走回了侦探社楼下都不自知,险些走过头的他还是被前辈一把抓回来的。中岛敦眨了眨眼睛,格外诚实地说:太宰先生,我想不到。

你想不到是正常的,太宰拍了拍后辈的头,安抚似的口吻道。因为这习惯和一个与你没什么交集的人有关呀。



从前他还在黑手党的时候,曾经有过这么一段时期。彼时他们与二十二岁的如今相较之下都仍有些感情用事,中原中也一禁不起太宰治言语挑衅之时便一手挑起架来,打着打着又一次次的滚到床上去。频繁发生关系的后果即是做/爱一时爽,事后火葬场,和中原中也一同工作或出差的时候总是分外尴尬。他不知道中原中也是什么感受,但至少他说话都没了平时的毒舌犀利,横亘在两个人之间的是两只手掌摊开的距离,比当年呼吸交纵要来得远些,却已足够接近彼此。中原中也走在太宰治右手边,两个人前一夜的翻云覆雨使得太宰治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不过中原中也看上去却一脸也没把昨夜放在心上的样子。太宰治的右手僵直在半空中,而中原中也显然是觉察到了这点。

"就这么讨厌么?"

中原中也用的是一个近乎肯定语气的疑问句,十六岁的太宰治不知该如何回应。

妈的你这人怎么惜字如金,中原中也搔了搔头,左手赌气似地握紧太宰治的右手,紧得太宰治喊疼向他求饶。

那就干脆让你膈应到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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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十八岁以后有个习惯。那年他跃升五大干部之一,首领之下万人之上的宝座,但他本人不怎么在乎职位的样子,成天不见他在自己本该待在的岗位上。于是你会见到中原中也大清早打着呵欠,眼角噙着生理性泪水,蹲在鹤见川边一把将人捞上来,末了使劲揍个几拳。对于中原中也而言,没有什么事是揍一顿宰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打一顿。

就在太宰治例行的哀号当中,中原中也又一次的把太宰治拖回了黑手党。他曾经尝试过把人背回去,无奈的是太宰治的腿会垂到地上。中原中也承认太宰治的确是长得高,却抵死不听自己长得矮的事实,偏生太宰治就爱哪壶不开提哪壶,永远不明白作死两个字该怎么写。



中也你长太矮啦,太宰治垂首凝睇着自己在地上拖行的脚嘟哝着。

啊?你他妈再说一遍?

中──也──是──矮──子 ─────



又惹来一顿胖揍的太宰治显然学乖了那么一丢丢,嘴里却仍嚷嚷个不停。诸如中也都长这么矮了还这么凶肯定嫁不出去,还有幼稚至极的诅咒中原中也长不高......云云,中原中也听得耳朵都快长茧,索性全当成耳边风左耳进右耳出。鹤见川和黑手党本部有一段距离,而拖着太宰治的他无法使用异能,再和太宰治消磨下去都要日上三竿了。

太宰治见中原中也不和他对话,也不再有他预想之中可能出现的反应,那张脸可以说是十分委屈,渐渐地也不再发声。就在中原中也以为太宰治这反常的沉默是在脑中盘算着什么,而打算一把转身连同他脑内那堆算盘一同击溃的时候,太宰治一个反手钳制住他双手手腕站了起来,形成了两个人相互面对面的场景。



你......我靠,太宰治你干什么?我衣服会湿掉!

中也真过份,我刚刚吃了你好几拳,你就没放在心上?你每拳都砸胸口,很疼的啊。

......算了吧你,有话直说有屁快放,你要什么?



要中也亲亲搂搂抱抱才能好的绝症呀,太宰治心想。

"我要吃中也煮的蟹。"太宰治笑嘻嘻回答,口是心非。



十八岁太宰治的习惯是挑嘴。目的是为了让中原中也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老好人为他操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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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岁的太宰治上工去了,说是上工却也不尽然,毕竟他是绝对不做报告文件这类麻烦事的。国木田仍然不罢休地每天喊太宰治去工作,不要成天游手好闲甚至去投河,造成其他社员的困扰。可要是哪天太宰治真坐在自己办公桌前一字一字认真打起报告,国木田可能会误以为他发烧,脑筋烧坏了让他赶紧回宿舍休息。

这是他进入武装侦探社的第二年,和中原中也分隔两地的第四年,撇开地下监狱和双黑复活之夜不算的话。中原中也还是一点也没变,仿佛时间在他身上起不到一丝一毫的摧残,仿若永生,讽刺的却是中原中也到底还是一个随时可能遇害的黑手党。

太宰治成摞的习惯之中大半都和中原中也相关。在他炸了中原中也的车并彻底脱离黑手党,到为了中岛敦以及套出组合情报双重目的而刻意被捕进黑手党监牢,遂和中原中也再次相会为止,他都认为这些习惯应该都早进了乱葬岗,想不到在双黑复活那夜一切熟悉的感觉又同潮汐一般,一点一滴以不易觉察的幅度淹没他的足踝、他的腿、他的腹部、他的胸口和心脏,将他整个人卷进深渊之底,心甘情愿的。

洛夫克拉夫特不是一个异能者,太宰治的人间失格无法在他起效,在敌方破坏力过于强大的无奈之下,不得已地动用了中原中也的污浊。其实太宰治老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毕竟那个黑手党之首断不会无缘无故把对家的社员,同时也是自家的逃兵,和港黑主将之一的中原中也再次凑合在一块。

只是他从没想过中原中也左手腕上那道曾被刀划伤,继而留下的那条白色突痕依旧存在;也不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再看见浑身沾满鲜血红冶的中原中也;更想都不敢想自己还有一次机会可以尝试捉住这个本应尽了缘份的老相好。

他让倒卧在地的中原中也面朝上躺好,自己则起身寻回方才中原中也落在小屋门口的黑外套、捡回中原中也摘下的黑手套、拾回遭污浊吹走的中原中也的黑帽。折回中原中也身边的时候银月恰抚着他染满血污的面庞,轻轻柔柔,一如太宰治正蹲着替他拭去条条血痕的抚触。

中原中也的脸复而清洁了些,面容和夤夜当中洒下来的白月光相较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今晚月色很美呀,中也,可惜你今晚是看不成了。

太宰治跪在了地上,不在乎尘土弄脏他自己的裤管,俯身一个蜻蜓点水,眼底虔诚近乎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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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的太宰治还是得上班。昨晚他把中原中也搁在原地就自己回了宿舍。到底他还是没有勇气伸手捕捉这只蝶扑棱棱拍动的翅翼,怕自己压根没有这个资格,恐于扯断那条细若蛛丝的红线。

太宰治此时正在武侦楼下的漩涡咖啡厅,看着中岛敦又一次地望着荷包兴叹,这少年向来拿小他三岁的泉镜花没辙。一旁的谷崎润一郎很努力尝试专注于报告上,奈何谷崎直美次次窜进他衣领的手弄得他老焦虑地环顾四周,无用功地期盼没有任何一个人瞧见,自暴自弃般地冷汗涔涔。

这个时候侦探社的活招牌走进来了。江户川乱步瞥见太宰治翘着一双腿无所事事的样子有些惊讶,一对祖母绿的眸子半睁,同样瞧见他了的太宰治举起一只手向他致意了下。

太宰啊,时间差不多快到了,不下楼吗?

江户川劈头就是这么一句,在场众人全都一头雾水,只有他问话的对象明白他这番话的意思。

正准备出去呢,乱步先生,会帮你带点伴手礼回来的。




中原中也伫立在武装侦探社所在的那栋大楼底下,站着三七步,单手插着腰,抬首望着这栋和港黑本部相较之下矮得不能再矮的建筑,不禁怀疑起自己是为了什么才来到这儿的。等会要是被武侦的误认为是挑衅或宣战就麻烦了,何况那青花鱼又不一定会在楼上,说不定这会还在哪条河里载浮载沉呢。

中原中也右脚往后一踏正准备扭头就走,却在这个节点不慎踩到了后面某人的脚,传来一阵熟悉的抽气声。他悻悻然把脚收了回来,一点歉意也没有,反倒一个转身满脸怒容瞪着来人。中原中也双手抱胸,显然在等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中也别这么凶嘛,你要我把你送回去可是比登天还难啊,我这样大摇大摆背你回去岂不是要被捉回去处刑?"太宰治摸摸鼻子耸耸肩,一脸"我能有什么办法"的回望中原中也,于是无人能够驾驭的鸢又一次坠入碎星子洒了一片的蓝洋。

"哦,是么,你要是真有这么蠢,我早把你给解决掉了。"中原中也哼哼然,满满不屑的口气。

"中也你踩这么用力,我的脚很疼啊。"太宰治又开始发作,颇有要重施烦中原中也一整天这项故技的调调。

"妈的,吵死了,快闭嘴,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个死样子,"中原中也啐了一口,用力殴打一下太宰治的心口,"这次又是什么?"

"要中也削的兔子苹果。"太宰治停止叫嚷乖乖回答。中原中也明显对于这个答案颇感意外,一脸狐疑的样子。

"还想要......"

"还要?"

"还想找我那心上人,那个人我真的特别喜欢,谁都比不上那个人,可是我好像把那人搞丢了,中也你替我找找吧?"

"哦,是吗,被你相中的话那个人应该挺好的吧,这活我可不干,希望那人别栽在你这家伙手上啊。"


太宰治抚掌就是一阵大笑不止,笑得中原中也心烦,干脆趁着他直不起腰的当儿大步走开,却被太宰治一把捉了回来揽进怀里,而太宰治像是得了心爱玩具的孩童一样心满意足地低头蹭了蹭中原中也的发旋,抹去眼角飙出来的泪花。

"我说中也,做人这么自恋可是不行的啊。"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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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与了百日太中非常开心!!也在这儿感谢提醒了我要往后顺延一日的二位。


上一棒: @焦糖梅尔_🌿CaramelSSS 

下一棒: @请不要吃下玫瑰花

【文野乙女】[太]當妳打盹

学生宰X妳

太宰治:

期末测验将届,又被父母威逼利诱之下而不得不在这次考试跻身全校前一百名的妳,两手攥着手里近乎满江红的小考成绩单,不由得叹了口气,整张脸摊在桌面一脸生无可恋。正在妳思索该不该多打几份零工,去外头上点补救教学时,他眨着一对鸢色眸子蓦地出现在妳眼前。被突如其来的他惊着的妳吓得想赶紧把那张惨不忍睹的成绩单藏起来,可惜这一番想法早已被他看穿,眼明手快地在妳收起单子之前夺了去,还恶趣味地把单子举过头顶看,和他身高相差二十余厘米的妳再怎么奋力跃起,指尖也触及不到纸张,至多只能碰到他腕上那截白花花的绷带头。全然无法敌过他身高的妳瞪了他一眼,却不想妳认为足够凶狠的一记眼刀在他眼里又是另一番风景,不偏不倚地戳进他软肋。

他终于把成绩单交还给妳,空闲出来的右手轻轻抚過妳一头长发。丝毫不在意班上其他同学投来目光的他在指腹划過妳后背时顺势一把揽住了妳。

他不在乎不代表妳就不在乎。妳腾红着一张脸,连同那张已然满是皱折的纸张,一个劲的推搡着他肩膀。不过很显然的抗议无效,他不但一点没放开,反而紧了紧缠满绷带的双臂,低头向着妳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两天后的假日,妳依约前往他的家。那天他俯身在妳耳畔说的并非不符时际的情话,而是叮嘱妳过两天到他家去温习课业,别想着多打几份工去外头上课。他会这么做大抵也是顾及到妳,毕竟班上知道妳的打工的就只有他一个人了,只是没料到这点小心思也被他看得透彻。妳无奈的摇摇头,怎么妳家这条鱼聪明得如此过份呢。

他的嗓子总是带着一丝丝鼻音,起初还以为是他感冒,结果不然。他本身的音色已是悦耳,外加上这人说话又是特别艺术,在还没交往之前和他说上三两句就能让妳心情好上一整天。他说话的调子老是有种能让妳分神的魔力,妳眨了眨眼睛甩甩头,不行不行,这可是他特地为我上的课,得专注。

第二学期的期末大约是冬初,这天又恰好特别冷,于是他搬来暖桌凑在妳身旁指导。平时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口沫横飞、粉笔在板上游走留下一串生冷的符号,老是让妳一个头两个大,再怎么听也无法理解,不过他把诸多题目换了个方式说明和解题以后貌似简单许多,妳也能够理解七至八成左右了。

将心神倾注于解题之中的妳到底低估了暖桌的诱惑。在暖呼呼的温度底下,眼皮子闹得不欢快而打起架来、握着铅笔的右手渐渐松开。

唉呀,这可睡着啦。

他低声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已然睡去的妳自然是听不见的。

不过悄声印在妳覆于额前碎发间的那个吻却使妳微笑。

貓之日(ゝ∀・)

家里还没人给他取名来着(*゚ー゚)

双黑/太中《vicious cycle》(上)

*十分OOC!!!

*情(狗)人(粮)节快乐!!

*上篇为中也视角,下篇会是太宰视角

*温柔的BGM听着听着就摸出了温柔过头的双黑......我的锅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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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第几个日子了。总而言之,那是和他相遇以来的第二个年头。我们俩同年出生,不过生日相差大约一个多月,我比他稍大一些。


就是在十四岁那年,我发觉有棵绿油油的苗芽正在骚乱不安,它生存的环境可以说是极其劣等,近乎是在坚石构成的夹缝中,倚赖着几不可见的阳光维生。连个花苞都没见着呢,青涩得很,求生意志倒是顽强得近乎磐石一般确凿。


当时我也不是那么在乎它,就放任它这样纵横着恣意攀长,每个醒来的早晨依旧如故,和太宰治一起当着基层劳工。起初首领承诺过他会拔擢我们,不过他毕竟身为首领,必须权衡并且顾全大局,为免一些非必要的麻烦,决定让我们两个搭档从基础工作做起。


十二岁嘛,即便再有本事,幼小的身躯在成年人满溢的世界中也难以伸展拳脚。


想在这里存活得遵循游戏规则。而我除去此一处便再无栖身之地。


首领的本意自是让我们早些合作,更熟悉彼此一些。我曾经也有过天真烂漫的念头,使着小男童才有着的,未经世故风霜的嗓子向太宰治攀谈,冀盼着能从他的只字片语之中探询出关于他的事,好比习惯一类的。可十二岁的太宰就不愿意了,惜字如金般的,一个字也不愿吐露,放任我一个人空欢喜似的,十足十的令我恼火。


现在要喊他工作怕是登天一样的难,都想替侦探社那边的人掬把泪了。距今十年前的他木然归木然,多少还是会帮着我工作,且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办事效率确实迅速。十二岁到十四岁这两年一下就过去,云烟似的迅速,却不是杳无踪迹。岁月确实执行了任务,在太宰的一切之上敲敲打打,雕塑成了一个有模有样的少年,十二岁时仍旧存在的些许婴儿肥褪得一干二净,显得他的脸更加精致。人嘛,都是喜欢欣赏美的事物的。


这两年间的相处还是正常的,彼此之间没什么嫌隙——当然也可能只是我单方面这么认为。十四岁之后首领实践了他早些年的诺言,正式向组织宣告我们这对搭档的存在,派遣我们进行更上阶、风险更高的任务。


这些改变对我而言自然是好事,不过那时候最令我在意的并不是工作内容的更迭,而是和太宰成为正式搭挡这回事。唔,你也知道的,港黑这里重视阶级划分,以前职位的位阶在港黑算是低层,起居一类的供给有些简陋。现在寝室换了,而且得和太宰住同间。在首领跟前听到这事儿的时候我感觉心跳漏了一拍,原因是什么我当下还不清楚。我伫在太宰左侧,彼此之间的距离近得足以听清双方的呼吸声。眼角余光觑了下太宰的侧脸,他站的是三七步,从我这儿看得一清二楚的左眼深沉得使我看不出情绪。


我什至不知道他听见这样的讯息是高兴还是嫌厌。


谈话结束之后我们一同告退,准备回各自房里去整理行囊搬迁到新的寝室。他走在我前头,不知理由的大步流星。向前直视的话我看见的会是太宰若隐若现的脖颈,得稍稍抬首才能瞧见他那被黑色鬈发覆盖的后脑杓。他的个子高了,我估计有一米七左右,比我高出十厘米。我盯着他快速律动的双脚,脑袋晕乎乎的,产生了一个想法,觉得他有一天会踏足到一个地方,一个我指尖如何竭力探近也触及不到的彼岸。


我甩甩头抛开这些当下看似无谓的念头,跟在太宰身后回了宿舍,我们都在五楼,抵达中庭之后他向左我往右,背对背地走开。


迁宿舍的那个晚上,外头飘着细雨。横滨这儿即使是深夜也是个灯火通明的滨海城市,不用指望目睹漫天星辰。月亮当然还是见得着的,不过那天晚上我从新寝室的大片落地窗望出去的时候,夜空是缁黑色的,恐怕那晚恰好撞上了朔月。


新的宿舍挺宽阔,一个客厅、一间书房、一间浴室、一个卧室,跟以前相比奢华得多。卧室配着两张单人床,太宰说他没意见,我就把行李搁在一旁,径自躺上了靠窗的那张床。双脚踩在地面、面朝上,双手摊开呈着T字形,衣摆似乎撩了起来,不过我一点也不在乎,两个人都是男的嘛,我也没必要在意那些芝麻大的小事。我讨厌在雨天外出把自己弄得浑身湿冷,却挺喜欢在室内听着雨滴敲打窗子的声响。我平时算是浅眠,但夜间伴着雨声入眠的话,当晚十之八九能够好好睡上一场。


一整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又恰好窗外雨声连绵,置身柔软床铺上的我不出多久眼皮就开始打架。我整个人放松下来之后,呈现左脸贴着被子,面朝太宰那边的状态。视线迷蒙之间,我看见他背倚着墙,双手抱膝的模样,深不见底的两双鸢潭蕴含的仍是我无论如何也无法解读出的情绪。我感到有些恼火,可还是沉沉睡去,即使正值冬夜,处于没开空调的,室内的微凉温度之中。


原先是觉得半夜自己可能会冷醒,但事实并不是我所预料的那样。醒来的时候我身上盖着条被子,大概就是太宰替我盖上的——这么想着的下一秒我就被过于熟悉的触感惊得整个人都清醒,一头栽进冷水盆似的。隔壁铺的太宰早已没了踪迹,我赶紧起身去查看昨晚提来的那袋行李,上头的锁果不其然已经被撬开。


我急躁地把袋子拉链整个拉开,里头的东西摆置貌似一点也没动,撬了别人的东西还弄得没事儿一样,这种恶趣味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庆幸着自己恰好把被子铺在最上层的我松了口气,希望太宰没有发现夹在衣物中间的那样物品。


怕是前一夜那场雨垂怜了我心里那棵苗。


十四岁这年开始的变化快得不可思议,太宰治像是接受了我的存在一般,愿意和我谈话,有时话端甚至不是我而是他挑起的。他这两年心里是怎么想的我无法揣摩,但至少这样的转变使我挺开心的。


啊,说到开心,那个时候的我想,我还没见过太宰笑呢。


十四迈入十五岁那年红叶姐突然在训练途中说要替我办场生日派对,吓得我刀尖失了准,险些没能回避过金色夜叉锋利更甚的刀。我本想推辞她这份心意的,我并不是那么在意生日这件事,何况身为一名黑手党的部下,天天都是在丝线上游走的,哪天会不会一个不走心摔得粉身碎骨都不知道呢。但见她似乎心意已决,我也不好拒绝,只得嘀咕一句,拜托她别邀请太多人,低调地进行。


那天黄昏我踱着步子走回宿舍,揣想大姐会邀些什么人,左右思索也就那么几个,广津、梶井、或许最近刚认识的立原?那时候芥川还没入黑手党。我实在想不出人选了,但我老觉得还缺了那么一个谁。回到房间的时候太宰已经在里头,正低头系着皮带。他扣好扣环的时候抬首看了我一眼,先是四目相对,然后他转头看向我的床铺。


看见他的眼睛我才发觉我刚才多蠢,竟然忘了太宰。自我解嘲之后我又产生一个疑惑,为了探寻问题的解答,我又瞧向太宰治,尽量在他不察觉的范围之内仔细凝视。


我走去打开床上那个白盒子,平整地躺着一件西装式礼服、一双黑手套,和一条我不清楚是腕带还是什么的东西。那个年纪的我羞耻心挺重,把盒盖盖上之后整盒抱进浴室再换——反正还得先洗掉身上的尘土嘛。


我让花洒维持在头顶,就这么开了温水,我在想这个水温能不能让我自己冷静,不行的话就再把水温调低。我几乎是毫无意识地拿着肥皂搓洗身子,满脑子都是太宰,令我不知所措。见过那么多次的太宰都是一号表情,再无其他的了,就是到了今天这个日子,他跟我的对话也都是为了工作才谈的。悟得这一事实的我回过神,加紧了冲洗动作,擦干身子去换上等会儿要穿的服装。


衬衫和裤子一类的不成问题,就是那条皮制的条状带子,我瞅了半天也想不出它应该待的位置,干脆把它塞回盒子里眼不见为净。


出浴室门的时候太宰双手抱胸,依然是那个三七步,和他身上那套西装革履的气场一点都不一样。我越过他直接走向我床铺,把盒子摆着转身就要走,想不到太宰把我叫住。我还想他有什么事呢,没想到他把方才那盒子打开,我心里暗叫一声不妙,你也知道的,没有任何一个人想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出糗。


中也,你的choker忘记戴啦。


我向他走过去,伸手想把他手里那条带子拿下,即使我还是不知道怎么戴它。太宰像是预测到......应该说是他真的预想到我会这么做,于是在我最为靠近他的那一刹那回过身子,替我把它戴上颈子。我第一次知道他的鼻息可以是这样炽热,毕竟他平时那样公式化的口吻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然后他说,中也你真笨,真的是以调笑的口吻说的一句。


当下的那份喜悦原谅我无能言喻,但大约就是我得竭力克制才能止住双肩的颤抖。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我背对着太宰,那声轻笑能听得一轻二楚,却没能捕捉到太宰治的微笑。


我感觉整颗心盈满雀跃,满满当当近乎爆炸,想转身用力拥紧太宰治,把肯定没料到有这么一出的太宰扑到床上大笑一场。可是我知道时候未到,于是我抛下太宰,借着重力跳下一层层阶梯,途中不停高呼,像个疯子一样乱吼乱笑。




生平第一次有了这么渴望得手的人。

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生日礼物了。




十六岁那年的日子我一点也不想回忆。那年太宰治结识了更多人,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是其中两个他经常提起的,反倒是他接手指导的芥川没怎么听他说过。自从认识了那两个人以后他就三不五时往酒吧跑,甚至有过彻夜未归的记录。那一整年的太宰像是个禽/兽一样成天欲/求不满,或许是肇因于我十五岁那年酒醉的一个晚上,扯住他领带在他颊上落下的个酒精味儿的吻?我不知道,理由只有他明白。我不在乎谁上谁下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对我而言足以享受就好,只是太宰当时本身技术就称不上多好,还仗恃着年轻体力好,动作老是大开大合,搞得我隔天上班都得顾及腰伤,真让我气结。


总结一下那年大概就三件事,一好一坏一大事。开心的是我那年如愿买了一辆重机,糟心的是那年性情完全转变成另一个人的太宰治。太宰治那年开始就变得能言善道,吐不完的象牙似的,在女人面前更甚。我有次在酒吧撞见太宰治,恰好那时有个女人跨坐在他腿上,笑得合不拢嘴,长相也算清秀,就是妆画坏了,浓得化不开。我在内心数落了一顿太宰治那家伙之后暗笑起自己好些年的痴,前些年的天真。


中原中也啊中原中也,你怎么就纯真到栽在一条成天喊着自杀、嚷着和美女殉情,油腔滑调的青花鱼身上呢。


我仰首把杯里的琼浆饮尽,虽说浪费了这杯调酒,但继续待在这儿让太宰治膈应我是会倒胃口的。我把帐付清之后掉头就走,一点犹豫也没有,就这么一路走回宿舍。我一边庆幸着酒精带给人的迟钝感在这时候才发作,一边自暴自弃般地把自己甩到床铺上,索性闭上双目什么也不想,就这么睡着也罢。


可是今晚一点下雨的迹象也没有,夜空中高悬圆月散发的光洒进我眼里,此时竟显得有些眩目。我抬起一只掌心遮住双眼,却仍有些银色穿透指缝挤了进来。多像太宰治啊,我想,看似无处不在,实际上却存在于你触及不得之处。


我用力摇头,告诉自己别想太宰治了,弄得床铺窸窣响个不停,发丝散乱,一同我们以往在隔壁那张床上弄出的声响。只是这是我的床,现在也只有我一个人。


夜半时候我被冷醒,看了眼时钟,半夜两点十三分。宿醉带来的钝疼浪潮般一波一波无止歇袭来,我不得已只能下床去弄点醒酒的喝。


太宰治当晚并没有回来。


啊,对了,先不说太宰了,我刚才是不是忘记告诉你剩下的那件事是什么了?其实说大事也算不上吧,就是我和太宰出的一次任务,那天晚上我们铲平了一个组织的根据地,而从那天起我们就被道上人合称作双黑。

就这样,没什么的。




十六岁到十八岁这两年可谓糟糕透顶,太宰治的顽劣个性一直这样持续下去,刺耳的玩笑一个接着一个,每回我没克制住自己,回覆他那低级笑话的时候都想扇自己一巴掌。他想见到的就是我这个反应,又为什么我要乖乖跳下他挖好的陷阱。


讽刺的是即使如此我还是喜欢他,仍会揪着他的领带逼迫他躬身,撕咬他那两瓣薄唇,依旧会在一场意义不明的口角纷争之后和他打架,打着打着转移到床上翻云覆雨。




无庸置疑,这是个恶性循环。




十八岁那年太宰治叛逃。当晚我开了一瓶八九年的柏图斯庆祝自己逃出了这个囹圄,却不想心里那棵芽仍然顽强存活,不想四年后的我依然把自己交给了太宰。


TBC.

所谓放松

"中也......你等等......"

"不急嘛,你慢慢来。"

"能别夹这么紧吗?"

"嘶......疼,放松点。"














中原中也:太宰治你他妈能不能别玩那个晒衣夹????

50fo致谢! (受宠若惊

欢迎点文,文野CP或乙女皆可,不过CP仅限太中
点太中的话要麻烦带个设定,至于乙女给个情景就可以了☆

可以多点几种没关系的,最后应该会挑一种当最终点文,但如果没几个的话大概全都会写......要相信自己坚持得住(立flag

【文野乙女】[太/中/敦] 当你发烧

太宰治:

早在交往之前你就清楚明白他是怎样的一个人,他表面看似玩世不恭、老爱拈花惹草的轻佻样子,实际上还是一个挺贴心的人,大至你的喜好、小至你呼吸的频率他全都一清二楚。就是手艺不怎么好,以及总是晚归这点使你有些嫌弃,但瞧见他笑嘻嘻的样子,你一肚子窝火又被灭去大半。

这天他又不知到哪去逍遥自在,即使今天没有跟他约出去吃饭或逛街,他又一声不吭地徒留你一人在家,仍让你感到不悦。你并不是一个特别爱计较的人,但是对太宰治的一举一动就是特别关心。

你赌气似地拿起他搁在家里的平板开始打游戏,大冬天的,粗线条的你又忘记打开室内暖气,玩着玩着突然一阵头晕,只好作罢,把萤幕关了去床上躺会儿闭目养神。


醒来的时候是半夜三更,坐起身的时候你感觉头上一阵冰凉的触感,先前的疼痛也缓和不少。你把头上的冰毛巾摘下,撇过头去就看见守在你身边的太宰治,夜色朦胧下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知道他那双眼睛里溢满怜惜,眼底流光闪烁却不带一丝谴责,这样的眼神你是第一次瞧见,似水般的温柔却刺痛了你。

"对不......"
"嘘。"

他把食指抵在你翕动的双唇上,阻断你未竟的喁喁细语。

"我回来了。"




中原中也:

你们两个都称得上是很有个性的人,非常坚持自己的主见。一开始就是因为如此鲜明的个性才互相吸引,而现在的处境也是这样的固执一手促成。

他前几天和你吵了架,也因此你们正处于冷战之中,骨子里的高傲使你们都不想率先低头。话虽如此,但你其实知道这次口角的肇因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心里很想找他道歉,却找不到一个适切的理由,同时也因为拉不下面子而在内心引发一场天人交战。

你和他一样,向来不是一个喜欢过分思考的人,通常都是率直的行动派。这种牵扯过多的棘手问题是你最讨厌的烫手山芋,为此心烦意乱的你想要短暂地逃避现实,于是找了几个亲近的朋友出去吃饭,而知悉他接下去几个星期大略行程的你特意选了他会经过的餐厅。

也不知道是出自什么样的心态,你还特地找了他最讨厌的太宰治一起,不过当然的,在饭局开始之前你就已经和太宰治商量过,太宰也不愧是个聪明人,你都还没开口他就猜出了八九成,也表明了他会配合。具体来说也就是陪你演出戏,让他装作和你聊得很愉快的样子,让中原看了生气。

话才刚脱口而出你又后悔了,你刚才分明是想找个借口和他道歉的呀,怎么转眼间又让事情变得更糟?你恨不得把时间倒回使一切重来,不过都已经和人家商量好了,再反反覆覆的你也觉得不妥。

结果最后也没能好好按计画走,即使身在人声鼎沸的餐馆当中,你约出来的朋友也在天南地北地聊着天,你却一直打哈哈,眼神飘移不定,频频望向窗外。怕是早知道事情会是如此发展的太宰悄悄对你做了个口形,示意你可以先离开,剩下的他会处理。近乎感激涕零的你对他点了个头,埋首把餐点吃完之后便先离席。

你看了看手表,指针指向晚间七点半。这个时间他应该会在这附近买晚餐的,你想。果不其然,在周遭晃了几圈过后你瞧见他熟悉的身影,即使以他的身高在茫茫人群之中并不好找。

这时他突然一个转身吓着了你,方才鼓起的勇气全都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荡然无存,赶紧转身就跑。冬天的晚风扑在脸上并不好受,但你此刻满脑子只想着逃离,压根感受不到寒风的冷冽。

回到家中的你只觉得疲惫不堪,不知道自己一整天都在干什么,完全没有把心意传达给对方也就罢了,还连累了其他人。你叹了口气,觉得最近真是诸事不顺,脱了鞋走进卧室,自暴自弃地连衣服都没换就倒在床上,糊里糊涂地坠入梦乡。

作了个恶梦的你冒着冷汗醒了过来,身上那件漆黑的外套也随着你的动作滑落。你把它抱进怀里,熟悉的香味萦绕鼻间。床边他的位置趴着一个人,想也知道是谁。深知他的睡眠本就很浅的你动作小心翼翼地下床,不料布料摩娑的声音仍然惊扰了他。

"哟,丫头,你醒啦?"他打了个呵欠道,眼眶下的黑眼圈重得在灯光昏暗的现在也看得一清二楚。原本想问他为什么都不好好睡觉的你意识到自己就是造成这个问题的祸端,于是打消了念头,转而问他为什么不要躺着睡。

"傻瓜,"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那当然是因为我还没向你道歉。"

然后他郑重地说了对不起。

这倒是出乎你意料太多,你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愣愣地盯着他看。他倒好,自个儿凑上来,往你耳边就是一句:"再不回答我就当你原谅我啦。"

他不是不知道这是你的弱点,不,应该说他就是知道这是你的罩门才特地这么做的。你对他这样的举动毫无招架之力,而每次他这么做的时候你都会脸红。

"下次不许你再这么做,傻丫头。"他的语气透出些许严厉,不过用他饱含磁性的嗓音说出来不像是谴责,反倒更像是情话。你乖顺的点点头,之后他才满意地窝在你身边睡下。

你摸摸发红发烫的双颊,也不知该期盼那是发烧或不是发烧。




中岛敦:

他前几天问了你要不要和他假日一起去看日出,平常就喜欢四处走走逛逛的你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查资料查地图,做事先调查做得比他还勤。

你和他并肩坐在左摇右晃的小火车上,车体缓慢地上山。冬夜的凉意纵然不容小觑,不过从他身上传来的体温和上车之前他买给你当早餐的包子捧在手心,那点寒冷倒不算什么了。你愉快地看向窗外,即使天还没亮所以也没什么可看的风景,有他在身边的你还是哼着小曲,满面春风。

到了山顶气温又滑落不少,他看着你环着手臂微微发抖的模样,脱下了身上那件外衣给你披上。一开始你想拒绝,不过他平时的个性固然温顺,面对这样的事他就一定会坚持不让你推却,你也只好乖乖披着。

等了大约十多分钟,你们顺利地见到第一道曙光,你兴奋地拉着他的手跳上跳下,像个孩子一样幼稚。因为身边也有不少同样上山来看日出的人,他无奈地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意识到失态的你也赶紧停下,瞧着他被熹微晨光照耀的脸,他的脸上满是歉意。

"别感到抱歉呀,明明是我不对。"你径直望进他那对紫金色的眸子,毫不掩饰。而做为回应,他抬手抚了抚你被微风吹起的发丝,对你露齿一笑。

等人潮逐渐散去,你们也跟着搭车下山。走回山脚下,跨上他载你来的那部机车,等他也坐定之后紧紧搂着他。从这座山回到家有好一段距离,你们沿途吹了不少风,你身上有他的风衣却仍止不住鼻水,隔没多久就是一个喷嚏,逐渐热烫起来的体温使你警觉到自己可能正在发烧。

到家的时候你双腿已经有些不支,以若换作旁人绝对查觉不到的幅度微微颤抖,可他那对敏锐的眼睛和细腻的心思把你逮了正着。没有征求你的意见,他直接将你打横抱起,替你脱下鞋子之后轻轻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休息一下吧。"留下这句话的他快步走出房间,过没几分钟又疾步归来,他一把手中的冰毛巾放到你额头上,疼痛就缓和了不少,而后你沉沉睡去。

再醒来已经接近黄昏,瞧见他依然坐在床边,你才发觉自己占用了他多少时间,赶忙爬起来想要道歉。不过他脸上那温煦的笑又把你满腹的话给堵了回去。

"饿了吗?我给你煮粥吃吧。"说着他又要起身,你赶紧拉住他,一个鲤鱼打挺下了床。这番举动倒吓了他一大跳,忙着想把你赶回床上多休息一会。

"我已经好很多啦。"你说,而轻盈许多的身体也证明事实如此。

你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和他相处很久很久的你知道他纯情得很,于是你扑进他怀里,在他耳边道出三个字的魔法咒语。

最后愉悦地欣赏他比熟透的圆润苹果更加可爱诱人的通红双颊。